今天餐廳發生了一件大事,安娜不見了(請參考女人何苦為難女人—安娜的故事)。

 

早上還不到九點,Z主席的女兒A意外出現在餐廳,我問她早上不用上班嗎,她回說摩托車壞了,且打算利用這天去辦理車牌行照(註);接著,她告訴大家令人震驚的消息:安娜昨晚已打包行李,徹底搬離Z主席和男友家了。一聽完這話,我當場僵住,這是在開玩笑吧?!前一天安娜才因瘧疾整個人病懨懨的無法工作,我還叫她早點回去休息,她也毫無異狀的承諾隔天去辦採買的事,怎料不到一個晚上,她就消失了。據A告稱,安娜是因為男友拒絕與她辦理結婚手續才憤而離去,對A的說法我持保留態度;當然小倆口之間也許是有意見不合,但這是否就是安娜離開的主要原因,我十分懷疑,跟安娜相處短短不到三週裡,我觀察到她生活中太多的辛酸無奈,即使我想與她站在天秤的同一邊對抗另一頭的無理壓榨,但又怕此舉會讓她在Z主席家裡更難過,再說清官難斷家務事,況且我也不是海巡署的官員,介入太多怕是會落人多管閒事的話柄。

 

A跟大家宣布消息之後沒多久,我馬上接到安娜的簡訊:「早安阿左,你好嗎?只是要告訴你我已經搬家了,另外我手機壞了,我以後會常打電話給你,祝你有美好的一天,請代轉給兩位阿嬤大大的吻,安娜」,A見我在查看手機,馬上問是否是安娜傳來的訊息,我自然否認,心裡又氣就是你們這些人把安娜逼走的,還有臉過問她的事,於是故意加深臉上的失落,幽幽的說:我想念安娜,沒想到A好樣的順著我的話回說:我們都想念她,此時心中的不屑讓我不得不快快離開現場,走到廚房回訊息給安娜,不一會兒A跟進來疑神疑鬼地問我在幹嘛,又問我知不知道安娜可能上哪去,真是夠了。

 

之前跟安娜閒聊,她告訴我她的父母已經離異多年,當時她跟著父親留在瓦加,母親則跟另外的伴侶搬到布國西邊的Banfora居住,又說每年遇有休假時間,她便去B市探望母親,最後一次見到母親已是近兩年前的事了,當時她已懷孕八、九個月,回到瓦加跟男友家人同住後就再沒機會回B市渡假,直到今天她母親還沒見過小外孫,如果能有一段時間休假,她定會帶著小烘餅(Galette安娜兒子的名字)回去看外婆。因為知道安娜前一天得瘧疾,Florence怕我又是一個人忙不過來,晚上特地來餐廳探班,才被告知安娜已經離去的消息,我們聊了很多非洲女人在生活中經歷的無奈,也談到布吉納對家庭教育及男女不平權的事,我多是憤慨的表示不解,F則要我以更寬容的心跟耐性包容我與他們之間的不同,她說即使同樣來自西非地區,很多在布吉納理所當然的不合理,他們貝南人也無法苟同,但還是勸我未來不論在心態或言語上要盡量婉轉,以免傷人。

 

安娜的離去令我十分沮喪,但同時又為她高興,她終於能夠擺脫被奴役的行列,過一段屬於自己的清靜生活,也許帶著小烘餅回去探望外婆,也許回到原來的裁縫店繼續工作賺錢,未來會怎樣沒人知道,但至少暫時不必再過廿四小時身心俱疲的日子。我在回給安娜的簡訊中寫著:「其實很難過你的離開,但又為你高興」。安娜,加油!

 

 

註:在布國辦理車牌行照手續似乎挺複雜,且所費不貲(約一萬八至二萬五西非法郎,折合台幣一千二至一千六左右,惟對一般布國人而言已是相當大一筆額外開銷了),所以很多人都是無車牌駕駛,像A已經無牌騎車5年,惟倘被警察抓到,將處以重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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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偏執狂的非洲大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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